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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276章 乡愁和杀心

  第276章乡愁和杀心


  铁柱观的大门悄然开了一道缝,两个鬼头鬼脑的小道童从中探出头来。


  “清风,你说,他能不能过问心阵这一关?”比较活泼的道童小声问道。


  “观主说,只有能够心中无所碍的人才能过阵,入观,”被唤作“清风”的道童回道,“观主还说,近段时间有缘人会前来继承纯阳真人之道果,他也许就是有缘人,所以大概是能过的。”


  “观主还有能掐会算的本事?”小道童兴奋说道,“改天找观主算算我的前程。”


  “不,只是观主和别人约好了,把纯阳真人道果卖了个好价钱。”清风道童无情打破了同伴的美好想法。


  小道童明月顿时张大了嘴巴,连呼道: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观主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。”


  “观主做了,而且他还收了两份的钱,”清风道童面无表情地道,“只是那一日你偷懒,没跟在观主身边,没看到而已。”


  看他似有些不堪回首的面色,想来当时清风道童也是经受过一番思想冲击的。


  而明月道童则是面容呆滞,一看就是对观主的美好印象破灭了,一时间转不过弯来。


  三年半时间,显然并不足以让姜离忘却最初的目的和想法,只是因为最近经历的太多,让他太忙,忙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。


  今年的中秋节,姜离并没有空闲去过,不过他并不感到遗憾。但除了遗憾之外,他应该还有别的情绪在心中萦绕,哪怕中秋节过了,也久久未去。


  那是乡愁。


  姜离对一切有利于自身的存在都抱有贪婪,但他能够克制自己的贪婪,尤其是攸关于生命之时。


  长期和师姐斗智斗勇,甚至在被师父来了一记兰花拂穴手之后,姜离利用因果集给自己刷出了自动防御机制,一旦出现某种上头状态,就自动遁入贤者之境。


  “问心阵怎就成了幻灵慑心阵了?”清风的一张小脸满是惊色。


  天璇在姜离耳边谆谆教导道。


  ······


  ······


  迷蒙之间,姜离的心中似乎有什么在萌芽。


  这也是附近之人都说铁柱观禁止外人入内的原因。


  前世的记忆是姜离最大的秘密,也是不可触碰的禁忌,当这记忆有被挖掘而出的迹象时,姜离心中最强的不是乡愁,而是怒意和杀机。


  而天空中,正挂着圆满的明月。


  “别想了,赶紧去叫人。”


  一直到道观之外突然出现了浓浓的白雾,两个道童才突然一个激灵,同时瞪大眼睛。


  “幻灵慑心阵,此阵非是循照气脉而行,而是一种作用于神魂的秘法,不涉及气机,你这是一时不慎,着了道了,”天璇的声音适时响起,“并且,主阵者还能看到阵法演化之幻景。铁柱观内,有人想要针对你。”


  “定是阵枢出了问题,今天是哪位师兄驻守阵枢来着?”明月做回忆状。


  然后,在姜离观望明月后不久,熟悉的声音再度出现。


  那是贪婪?


  随后,姜离的身影陡然消失。


  “纯阳真人道果是姬陵光查到的,事前连为师都不知,如今却是将道德宗的人都引来了,显然这消息已经泄露了。你会有竞争对手,所以杀对你出手之人后,要占到理,让铁柱观不好发难。”


  姜离的眼中冲出了有翼之蛇,神念化作了螣蛇咆哮,撕裂了天空,吞噬了明月,先天一炁在体外疯狂交征,如怒龙咆哮,毁灭周边的一切。


  他看到了地面被掀起,飞沙走石,也看到了姜离似有所查般看来。


  姜离望着天上的明月,心中浮现出幽幽思绪。


  直到此时,这莫名的变化唤起了一直掩埋在心底的乡愁,让愁绪不断衍生,如种子般生长,似蛛网般扩张。


  已经过去了的中秋节再度出现,被埋藏在心中的一股愁绪,逐渐生根发芽。


  那是车水马龙的声音。


  铁柱观是清修之地,等闲不迎客,一般来说只有通过问心阵,心中无碍之人才能入观内,因为这样的人一般不会扰人清修。


  八炁归流,随着阵盘扩散游走,感应周边土地,倏然间,八炁化为地炁,贯入大地。


  随后,沉睡于姜离心底最深处的一种情绪被挖掘出来,眼前情景突变,从白昼化为夜晚,姜离所在之处变成了璇玑殿后方的观星台。


  清风拉着明月急急而奔。


  有高高的,巍峨的钢铁丛林正要显化。


  这种杀机强烈到让神识都具备了极强的杀伤力,几乎是瞬间就突破了编织出来的幻境。


  ‘时至今日,我依旧还是没忘记这个想法吗?也对,才过了三年半。’


  姜离手臂抬起,地面隆隆而动,刹那间砂石飞溅,岩土板荡,一股股气劲在地下爆发,震溃了地面,混乱的元炁激冲而起,气机纠缠了无形的神识,令得周边浓雾滚滚而动,乱成一团。


  明月似乎隐隐要出现变化。


  欲火刚刚燃起,就再度熄灭。


  虽然主阵者理论上来将只能看到鼎湖的月圆之夜,不会看到其他,但姜离还是不愿放过此人。


  “八月十五,中秋节。”


  “坤元。”


  “够了。”


  姜离看着那月相,自动计算出今天是什么日子。


  他突然想笑,玉如意的示警姗姗来迟,代表着危机即将到来。


  现在这情况,显然是出事了。


  而幻灵慑心阵就不同了,这是主动唤起入阵者心中之尘思,以此来拷问心灵,乃至攻其心神的阵法,只有外敌侵入时才用的。


  幻象,幻景,幻音,皆在瞬息间被撕碎,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何时萦绕四周的白雾。


  铁柱观内,一座堂室之中,有白色的圆珠剧烈震荡,旁边一个年近不惑的道士悚然而惊,直直盯着圆珠中显示的景象。


  怒意,杀机,这一切都在最后化作了扩张开来的八卦。


  姜离闻言,杀心再炽三分。


  是欲望?


  回想起师父和师姐,姜离心中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,但在这时,他自动进入了贤者心境。


  因为有其他的竞争对手,所以不排除这是有人设计挑衅,所以若姜离非要杀人,最好莫要给铁柱观与自身为敌的机会。


  也即是说——


  “如果人不是我杀的,那就最好不过了。”姜离回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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